翻新智慧型手機：看似環保的好主意，其實不然？

旁白首先糾正用詞。翻新手機是指一支舊手機，其實體零件與軟體設定經過更換或整修後，重新投入市場。至於回收智慧型手機，則是指所有零件都來自再處理電子廢棄物的手機。旁白特別指出，這種手機並不存在。

要評估翻新，首先得了解一支智慧型手機對環境的影響。翻新並不會「神奇地抹除」已經造成的破壞。而根據這一集的說法，其中 80% 的破壞發生在製造階段，也就是第一次使用之前。

旁白提出了幾個數字。一支手機重 150 到 200 公克，卻必須從將近 200 公斤、開採自礦場的物料中，取得 60 多種不同的材料。旁白表示，所有採礦活動都會破壞周遭環境，並造成生態毒性。旁白對生態毒性的定義是：人類將或多或少有害的汙染物散布到空氣、水和土壤中，這些汙染物最終進入植物和動物體內，包括人類在內。

接著旁白詳細說明精煉過程。讓手機運作的金屬幾乎從不以純粹的狀態存在。必須先開採原料，將其與不需要的元素分離，再透過化學、熱能或電力製程，濃縮到最理想的純度。這些作業耗費大量能源，並排放大量廢棄物、有毒煙霧和採礦殘渣。旁白舉了砷和汞為例，它們在開採和精煉黃金時被排放出來，而手機裡就含有黃金。

此外還有運輸。根據這一集的說法，智慧型手機的各個零件在組裝之前，總共要繞地球四圈。由於使用之前的這些汙染，在法國，手機占了數位相關溫室氣體排放量的 15% 以上。

Ventilo 的旅伴認為這更是購買翻新機的理由，因為每一支翻新手機都代表少生產一支智慧型手機。他馬上看中了「Ringo Max Plus 37」，也就是短劇中虛構的機型，還提議既然價格這麼便宜，乾脆買兩支。旁白制止了他。重複使用已經生產出來的手機，而不是買新的，「有可能是好事」，但一切取決於計算方式。

第一種方法假設翻新手機只是單純取代購買新機。這樣一來，只需計算翻新過程中的各個步驟：清除資料、合規檢查、功能測試，以及必要時更換部分零件。旁白列出了平均更換的數量：

• 20.5 平方公分的螢幕；
• 9 公克的電池；
• 0.21 公克的電子零件；
• 0.5 公克的非電子零件；
• 0.03 公克的印刷電路板。

依照這種算法，一支翻新智慧型手機每使用一年，可為一個人減少 24 公斤二氧化碳當量的排放，相當於開車行駛 115 公里。它也能避免開採 77 公斤的原物料。旁白認為效益有限（「不算什麼大收穫，但總比沒有好」）。旁白對這種方法最主要的批評是，它忽略了最初製造所造成的影響依然存在。

旁白認為第二種方法才是正確的。這種方法會考量新手機在翻新之前的使用時間。一支手機有其理論壽命：在正常使用下，也就是遵守充電循環，並避免輾過它、丟進洗衣機洗，或掉進浴缸或馬桶的情況下，它能無故障運作的平均時間。這第一段使用期就是它的「第一生」。根據這一集的說法，理論上這段時間可以長達 5 到 10 年，視製造商、機型和使用方式而定。

理想情況下，應該在第一生完全結束之後再翻新手機。如此一來，製造所造成的影響就能完全攤提。旁白指出，目前的產業模式離這個理想還很遠，因為第一生幾乎總是過早中斷。在歐洲，一支新買的手機通常兩、三年後就會被汰換，在美國則是六個月到一年。它的第一生尚未走完，製造影響的攤提便轉嫁到它的第二生，也就是翻新版本上。旁白稱之為「殭屍手機」。

旁白由此得出一個直接的結論。一支在上市六個月後就被翻新的 Ringo Max Plus 37，其環境負擔幾乎和同一款新機相同，因為它的第一次使用只持續了六個月，遠遠不及理論壽命。

旁白還提出另一個問題。購買最新款的翻新機會助長反彈效應。由於這些手機比較便宜，人們會買得更多、更頻繁。到頭來，經常購買太新的翻新機，造成的影響可能比買一支新手機並使用好幾年還要大。

Ventilo 和旅伴退而求其次，選了一款比較舊的翻新機：兩年前上市的 Ringo Max Plus 35。手機送到後，卻無法安裝 WhatsApp：該版本的應用程式與這支手機不相容。

旁白認為這就是計畫性過時。旁白表示，人們之所以需要或想要經常換手機，是科技巨頭刻意打造的商業模式。旁白描述了三種形式：

• 技術性過時：一個或多個實體零件在使用一定次數後便無法再用，例如電池只能承受有限次數的充電循環。
• 軟體性過時：新版應用程式在作業系統較舊的裝置上運作不順、變慢，甚至無法安裝。Ventilo 遇到的 WhatsApp 問題就是如此。
• 感知性過時：旁白將其歸因於行銷，讓人以為如果不買最新機型，落伍的是自己。

旁白引用了兩個數字。88% 的法國人在手機還能用的時候就換掉它，而且在使用中的智慧型手機有三分之二不到兩年。旁白認為，這正是這些策略的目的：讓人盡可能頻繁地汰換仍完全正常運作的裝置。

旁白認為，理想的翻新應該叫做維修。為此，智慧型手機必須從一開始就設計得更耐用。Ventilo 覺得自己進退兩難，旁白也承認他「處境相當尷尬」。

旁白還提到另一種趨勢：dumbphone，字面意思是「笨手機」，與智慧型手機相對。這類手機往往是重新恢復生產的舊機型，或是外型復古的新機型。它們主要用來打電話。旁白表示，它們的製造同樣會造成影響，但程度較小，因為搭載的技術較少，而且往往比較耐用。使用者主要是想要斷開連結的人，特別是想遠離社群媒體的人。Ventilo 的旅伴先拿祖母那支老舊的轉盤電話開玩笑，隨後也承認，稍微斷線一下或許有好處。

在個人層面，旁白建議盡可能延長現有手機的壽命：用手機殼和螢幕保護貼保護它、遵守電池的充電循環、送修。同時也要抵抗那些鼓吹每六個月換一次機型的行銷手法。旁白建議在購買之前先問問自己，是否真的需要最新的創新功能，並將自己的需求與製造所帶來的生態代價放在一起權衡，旁白認為這個代價高得驚人。

旁白補充說，系統性的解決方案確實存在：以可維修性和耐用性為核心重新組織整個產業。這需要從法規和政治層面著手，而這「已經不是旁白的範疇」，而是觀眾的範疇。

這一集在 Ventilo 的感嘆中落幕：他遺憾自己無法像修腳踏車那樣輕鬆地修好手機。旁白提出作為這個問題真正解答的可維修性議題，依然懸而未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