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官山「韻」的大將與立志拜師的17歲Seiya 在客席上看見的壽司店修行
料理研究家リュウジのバズレシピ翻譯自 日本語
料理研究家Ryuji跟拍壽司店「代官山 韻」的大將井上雅史,以及從北海道前來修行的17歲少年Seiya,這是貼身企劃的第2集。這一次,大將首度讓Seiya以客人身分入座,和Ryuji並肩享用套餐。大將的用意是:「既然要來修行,也希望你能愛上這裡的味道。」用餐之間聊到的,包括這幾天修行的內容、對年輕人說重話的意義、「緣分」與「人脈」的差別,以及唯有坐在客席才能看見的待客之道。
沒人交代也主動完成的功課
上次拍攝結束後,Seiya在北海道自主練習。他在附近超市買了鰈魚,處理成五片切,再捏成壽司請祖父和父親品嚐。大將上次出了用廚房紙巾練習的功課,但之後一次也沒說過「給我做好」,一直沉默到今天。而Seiya也確實做了。
大將透露,他原本就打算以「沒人交代時會不會主動去做」來決定是否收他為徒。Ryuji也附和說「有沒有幹勁」才是關鍵。走進店裡時戴著帽子,也不是大將的指示,而是他自己的判斷。
這次大約4天的時間裡,兩人名副其實地24小時都在一起。營業和備料結束後,他們會到別處走走,也應Seiya的要求去釣了魚。Seiya說,上次學到的是「與人相處的方式」,這次學到的是「與人之間的緣分」。Ryuji表示,餐飲業必須在別人休息的時間備料、營業,願意投身這一行的人越來越少,正因如此,他更想支持這樣的年輕人。
剝皮魚與章魚 對當季與進貨的講究
第一道上桌的是當天捕獲的剝皮魚。據大將說,這個時期的剝皮魚完全沒有肝,在漁夫之間被認為「絕對不行」。不過Ryuji喜歡有嚼勁的魚,所以很中意口感清爽的夏季剝皮魚。魚一進貨就立刻活締,直接帶回店裡,因此沒有腥味。陪同去進貨的Seiya回想起來,說大將的「講究程度非同小可」。
接著上的是佐島的章魚。大將說現在正是最當季的時候,但今年很難捕到。佐島是東日本具代表性的章魚產地,被譽為關東最美味的章魚。因為吃伊勢龍蝦等長大,所以味道濃郁。Ryuji說,他一直以為章魚咬下去會出水,但這隻章魚完全沒有,而且咬感俐落。章魚是買生的回來在店裡汆燙,和破壞纖維使其變軟的豐洲章魚完全不同。
大將問Seiya,看不看得出這隻章魚是公是母。Seiya提到吸盤的排列方式,但大將說「有點不對」,出了功課要他去查清楚兩者的差異。
在「說的人風險更高」的時代,願意責罵你的人
Seiya說,連在移動的車上,大將也一直在為他講話。營業中和備料中的大將非常嚴格;另一方面,開車去備料的途中,或是一起泡大眾浴池時,大將會教他如何體貼他人等等,連父母都不見得會告訴他的事情。Seiya感受到大將是「帶著愛在教他」。
大將說,現在提醒別人的那一方風險很高。這個社會只要稍微說幾句就會被當成職權騷擾,因此瀰漫著一種「還是別說比較好」的氛圍。大將自己也常被這麼說。即便如此,大將認為這對年輕人來說「只有壞處」。因為除非是願意承擔風險也要開口的人,否則大家都不會想教任何東西。如果遇到這樣的人,能吸收的就要吸收,並且心懷感激。不過,願意開口的人並不是為了被感謝才說的。所以心存感謝之後,等到能回報的時候再回報就好。大將說,往後的人生就看能不能遇到這樣的人了。
進入握壽司,「無法用言語形容」
銀鱈帶有濃厚的鹽麴與甜麴風味,搭配略帶清淡的蔥來取得味道的平衡。之後便進入握壽司。第一貫是鮪魚。Seiya遲遲說不出話來,只是一直笑。好不容易說出口的是「無法用言語形容」、「太好吃了」。Ryuji最近也刻意去其他壽司店吃,但他認為大將的鮪魚和星鰻是出類拔萃的。
看著吃比目魚的Seiya,大將說:「你很緊張欸,看吃法就知道。」今天你是客人,好好享受吧。大將解釋,如果知道身為客人緊張是什麼感覺,等到自己站上板場時,就能做出讓客人放鬆的應對。
「我來當你老爸」,以及不想讓你丟臉的理由
Seiya透露,在車上大將曾對他說:「等你來東京,我會照顧你,我來當你老爸。」大將本人裝傻說「我有說過這種話嗎」,但Seiya聽到這句話時,此前感受到的嚴厲與溫柔一齊湧上心頭,忍不住哭了出來。正在開車的大將說,往旁邊一看他在哭,嚇了一跳。
Seiya說,他也想到其他店修業。大將對他說:「不懂得體貼的話,去別的店會丟臉。你丟臉的話,我也會難過、會不甘心。」Seiya的理解是,無論去到哪裡,在大將店裡修行過的事實都不會消失,所以自己出醜就會給師傅添麻煩。Ryuji補充說,大將這番話的意思是「我會對你負起某種程度的責任」,在這個時代,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並不多。
有意義的魚子醬,與第三次的蟹湯
對於在拆好的蟹肉淋上三杯醋凍,再放上魚子醬與鹽的這道料理,Ryuji強調「大將的魚子醬是有意義的魚子醬」。很多店的魚子醬只是裝飾,和味道沒有太大關係。大將事後說明了理由:現在的螃蟹不是冬季的螃蟹,所以味道清淡。加入魚子醬,是為了添上魚卵的濃郁這種變化,讓樂趣更豐富。
出身北海道的Seiya說,家鄉也會吃螃蟹,但他吃過的並沒有濃縮這麼多鮮味,而是水水的。螃蟹是買生的回來,立刻在店裡汆燙。煮蟹的湯是持續添加、反覆使用的。根據說明,用過5次左右的湯會出現澀味,煮出來的螃蟹就不好吃了;反過來說,第1次的高湯太淡,蟹味出不來。既不會有澀味、又有味道的第3次最好。
超市裡的魚消失了,秋刀魚一尾一萬日圓
在佐島進貨的飛魚以tataki的方式上桌。這是Seiya第一次吃飛魚。Ryuji回憶,以前附近超市就有便宜的飛魚可買。大將指出,最近超市都不賣魚了,年輕人既不知道魚的原貌,也不知道怎麼吃。Seiya也說,有賣魚的超市越來越少。即使在北海道,他為了找練習用的魚跑了4家左右的店,也很難買到。Ryuji表示,魚正逐漸變成「在外面吃的東西」。
話題轉到秋刀魚。Ryuji小時候,就算是50日圓的秋刀魚也很新鮮。據大將說,前幾天進貨的秋刀魚一尾要1萬日圓。前一天更貴,訂了10尾最高等級的,結果要30萬日圓。他正驚訝時,對方還說「3萬還算便宜」。Ryuji說,他以前就一直說秋刀魚只是因為捕得多才便宜,要是捕不到了,牠可是好吃到足以和高級魚並列的魚。如今正如他所預料。
親手釣的雞魚,被挑毛病的料理
前一天大將和Seiya去釣魚時釣到的雞魚帶皮上桌。雞魚的皮與肉之間有油脂。Seiya形容「香氣很好」,Ryuji稱讚他用的是「不是氣味,而是香氣」這種說法。Seiya過去一直以為,像比目魚、牛尾魚這類有口感的魚油脂少、味道清淡。雞魚有口感,油脂卻也很豐富,對他來說是新發現。他在家鄉也買過雞魚,只炙燒皮下油脂的部分做成義式生魚片。
Seiya說他很感激的,是營業結束後的時光。師傅大可以說「你自己吃吧,我回去了」。但大將還是和他吃同樣的飯,並帶他去各種店,要他也了解其他店的味道。大將說,這樣可以知道自己處在什麼位置,經驗是最好的學習。
大將前一天也對Seiya做的料理「狠狠挑了一頓毛病」。他指出,單看一道菜是好吃的,但不是餐廳的味道。有些菜是像箸休那樣的小菜,並非每道都是主角,必須取得平衡。就像剛才螃蟹配魚子醬的組合,加入變化也能讓呈現更有趣。大將這麼說。
接下來的白帶魚搭配鹽山葵上桌。Ryuji讚不絕口:「原來白帶魚還有這麼好吃的吃法。」海膽端上的是最好的。因為正當季,顆粒還很飽滿。紅喉則是Seiya第一次吃。
不是「人脈」,而是「緣分」
Seiya在上次修行期間,認識了另一位修行夥伴。那是一位立志成為壽司職人的高一生,是店裡客人的兒子。在師傅的建議下,兩人交換了LINE,一直有在聯絡。Seiya解釋,這是師傅為了他將來來東京,幫他拓展人脈。
大將對此有了反應。他糾正說:「我沒叫你增加人脈,我是叫你增加夥伴吧。」堅持兩者用詞的不同。據大將說,人脈很重要,在想做什麼事時,是可以向人請教、向人學習的有效手段。但東京也有光靠人脈吃飯的人,大將見過這樣的人。太依賴人脈,心會死掉,也會變成用人脈而不是實力來決勝負。因為靠著別人的力量,即使自己沒有實力也行得通。所以大將說,人脈在關鍵時刻再用就好,平常一直在用的人,他很討厭。
Ryuji笑說這是「人脈過敏」。接著他總結道,「緣分」是理所當然的相遇,指的是自己也確實展現實力、獲得認可,彼此互相提升的關係,所以是好的。
不確認的習慣,與記得幾十年的事
Seiya舉出自己的壞習慣:不先確認就憑自己的判斷行動。上一集影片也出現過,這次又因為同樣的事被提醒。大將說,很多人因為不想麻煩別人,就不確認而自己做判斷。即便如此,還是必須向負責的人確認一次。他解釋,這與其說是身為料理人的事,不如說是在團體生活中馬上就會需要的事,只要開口說一聲就解決了。
Ryuji說,人過了10年、20年會忘記很多事,但即使如此仍然記得的,都是相當震撼的事。在這裡修行、出現在影片中,應該過了20年、30年都還會記得吧。Seiya回說,到時候他會把以前的影片全部剪掉。
用紅喉熬的高湯也端上桌,Ryuji說正因為喝過很多次,才更能分辨其中的差異。這時大將再次說出了他「最想教的事」。今後會出現很多想利用Seiya的人。正因如此,要看清誰是為了你付出時間與心力,即便如此仍願意為你行動的人,這很重要。
Seiya備料的一道,與尚嫌不足的技術
套餐接近尾聲時,捏出了由Seiya全程備料的小魚。這種魚通常小到會整尾拿去炸,但Seiya一尾一尾剖開處理。被問到應該很辛苦吧,Seiya回答:「很開心。」Ryuji肯定他能把這種工作說成「很喜歡」。
關於畢業後的出路,Seiya說他已經自作主張決定要來這家店。准不准,就看大將了。大將評價說,他比上次在為人上又更成長了,不管什麼事都能好好回答「是」,應對方面算是過關了。但他也說,刀工等技術還差得遠。套餐最後,以大將自豪為「我所知道最好吃的星鰻」作結。
與一萬日圓套餐的差別,印象最深刻的一道
被問到感想時,Seiya說他去過一萬日圓左右的壽司店套餐,但水準完全不同。他原本以為壽司店基本上就只有壽司。而大將的套餐在壽司之間穿插湯品,鹹度也調整得恰到好處,是他從沒吃過的美味。
若硬要選一道,他選了紅喉高湯,大將開心地說「我就知道一定會是這個」。他說用清澈的高湯做出那樣令人印象深刻的味道非常困難。第二名他選了雞魚。Seiya補了一句「包含和大將一起去的回憶加分」,Ryuji吐槽說「這樣聽起來好像不好吃一樣」,引來一陣笑聲。
從客席看見的板場,與傳承下去的待客之道
大將真正想問的,並不是味道的排名,而是以客人身分坐下來,他感受到了什麼。Seiya修行時待在洗碗區。師傅告訴他,那裡會進入客人的視線,絕對不准發呆站著。今天坐在客席上,他第一次明白原來是被這樣的視線看著。大將說,先讓他經歷店內的一切,再讓他從客人這一側享受,這時就會看見一些東西。「這就是教育啊。」大將說。
Seiya也注意到了員工Misuzu小姐的舉動。她配合左撇子的客人,把盤子等擺在左側。Misuzu小姐會記住客人的名字、慣用手、喜好等,記不住的時候就做筆記。據大將說,他從來沒指示過她要做筆記,是她自己思考怎樣才能做到而開始的。大將要Seiya從今天起做筆記,並說學到的東西,等下次有了後輩再教給他們就好,這就是傳承。他也說,Misuzu小姐努力學會的事,如今傳到了Seiya身上,讓他很高興。
Ryuji表示,壽司店是同時兼顧料理與待客的「混合型」職業。即使在認真做料理時被吧台的客人搭話,也必須行雲流水地應對。待客很大程度取決於品味與觀察力。Ryuji認為,能做到這一點,正是大將的店與眾不同的原因。他說以前帶祖母來的時候就深刻體會到這點,並告訴Seiya,只要學會這種款待精神,就「能成為很厲害的壽司師傅」。
合羽橋的菜刀,與兩次握壽司
最後,Seiya要為Ryuji和大將各捏一貫。使用的菜刀,是上次修行時大將說了句「跟我來」,帶他去合羽橋的刀具店買給他的。大將雖然覺得還太早,但判斷這個尺寸他能用。鋼材也是好的。然而一檢查刀刃,發現幾乎沒有磨好。日式菜刀很難磨,狀態是只有刀尖的一部分勉強算有開刃。
吃了第一貫的大將評價是:「料不錯。但完全不行。」換成師傅的菜刀捏的第二貫,則被說「比剛才好」。大將用同樣的料親自捏給他比較,差異一清二楚。
17歲就遇到能稱為師父的人
Ryuji說,17歲就能遇到可稱為師父的人,真的很了不起。他也說,如果不是這樣的年輕人來扛起未來的餐飲業,等自己老了,就沒有店可以去吃了。Seiya總結說,這次學到了「緣分」,大將也陪他去了想去的地方,下次他會努力報答這份恩情。
企劃預計今後還會繼續,下一回有提案是由Ryuji一行人造訪Seiya就讀的、位於距離札幌約1個半小時車程的三笠市的學校廚房。據說也會帶Misuzu小姐一起去。Seiya的刀工還有待磨練,大將是否會正式收他為徒,也還沒有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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