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會讓學生變笨嗎？愛沙尼亞的試點計畫與歐洲各國分歧的回應

在愛沙尼亞第二大城塔爾圖，AI 已經成為正規教學的一部分。攝製團隊走訪了一堂十年級的生物課。學生在課堂上使用一款聊天機器人，它的外觀雖然與 ChatGPT 相似，卻不會立即給出答案，而是提出反問，迫使每位學生都必須以個人的方式與機器進行討論。報導如此描述其目標：學生不應喪失自行思考、批判與分析的能力。

這款學習用聊天機器人是愛沙尼亞與美國公司 OpenAI 合作開發的。對於隨之而來的資料保護疑慮，愛沙尼亞教育部長回應表示這不成問題，因為資料主權掌握在愛沙尼亞手中。她將這項合作視為一個機會。

根據影片的呈現，AI 與教育領域的部分研究人員也抱持這種正面看法。一位專家支持運用 AI 進行個人化學習，並提出了開始的時間點：大約從十或十一歲起，也就是五年級開始。專家表示，教師的角色也將因此改變。

報導接著呈現歐洲各地傳出的問題。報章媒體報導教師已無法跟上辨識 AI 輔助作弊的速度。然而一位受訪專家強調，應接不暇的不只是教師，而是所有相關人士。

影片舉西班牙為例：當地科學家警告一種所謂的「AI-Lessphobia」（無 AI 恐懼症），指的是越來越多學生害怕沒有 AI 就根本無法完成作業和報告。

一位受訪專家更具體地描述了其中的風險。這項技術最大的誘惑在於，人們會把自己特別沒有動力去做的那些任務交給 AI 處理。但如果這些任務恰恰是培養核心能力的關鍵，就確實會產生一種「去技能化效應」，也就是能力的退化。報導還補充了其他風險：依賴性與思考上的惰性——「我們會變得懶得動腦」。

使用 AI 的不只是學生。根據影片，在愛爾蘭有越來越多教師使用 AI 批改作業，引發了這種做法在倫理上是否站得住腳的爭論。在德語區，熟悉科技的教師也會使用 AI，例如在幾秒內生成教案或學習單。

不過，一位專家談到了其中的陰暗面。她表示，從學生和教師那裡聽到許多零星的回饋，指出流通中的 AI 生成學習單含有錯誤，甚至還看得出部分提示詞的內容。報導由此得出結論：教師群體缺乏相關規範、支援與知識——包括對 AI 風險的認識。

錯誤的答案是一個核心問題。一位受訪者推測，至今仍有些人以為 ChatGPT 之類的工具就像搜尋引擎一樣，能提供真實且符合事實的結果。但實際上，這些內容並非百分之百可靠的事實知識。

影片以歷史議題作為特別敏感的例子。關於納粹大屠殺的問題，以及其他歷史真相，例如斯雷布雷尼察屠殺，經常被 AI 扭曲，甚至完全錯誤地呈現。報導引用了包括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內的多項研究。愛沙尼亞的那位教師也談到了 AI 所謂的「幻覺」。影片的結論是：聊天機器人並不可靠。

針對這個核心問題，一位專家明確表示：AI 可能讓學生變笨，而鑑於目前的應用極度缺乏控管與規範，這位專家認為其中存在很大的危險。另一種聲音則較為持平：所有相關人士都能看到明顯的好處，但同樣也存在非常多的缺點與風險。

根據報導，歐洲並沒有關於課堂 AI 的共同策略。教育在很大程度上屬於歐盟各成員國的權責，因此各國的反應也大相逕庭。一位專家如此總結斯堪地那維亞的發展：這些國家起初大步搶進，之後又「一點一點地」退縮回來。

例如丹麥起初被視為先驅，如今卻大幅收緊規定，考試將受到更嚴格的監督。挪威走得更遠：作為全球最早這麼做的國家之一，挪威全面禁止七年級以下的課堂使用 AI，理由是學生在閱讀、寫作與算術方面的表現下滑。一位受訪專家評論說，禁令永遠是最後手段。

波蘭則走上另一條路：當地為教師提供為期數週的 AI 培訓，並有數千所學校配備了 AI 實驗室。

報導認為，AI 會改變學習方式，學生需要具備聰明且有效率地運用 AI 的能力，這一點是明確的。一位專家主張，學校首先需要在教育供給上進行結構性的改變，並提出了具體訴求：

• 取消家庭作業： 改為設立全日制學校，讓所有兒童與青少年在同等條件下，於學校環境中進行個別化的練習。
• 精簡課綱： 課綱「超級超載」，導致許多內容只學得很表面。尤其是對事物關聯的理解、解決問題、知識遷移與反思，往往因此被忽略。唯有減少教材內容，才能改變這種情況。
• 保留紙筆： 在一切調整之外，仍然需要傳統的工具。

根據影片的評估，在愛沙尼亞，正是新工具與傳統方法的結合似乎帶來了成功：在 PISA 測驗中，該國再度位居歐洲之首。儘管如此，報導最後仍提出保留意見：即便如此，這可能也不是未來學習的藍圖——因為技術發展得太過迅速。因此，開頭提出的那個問題也仍然懸而未決：今天的學生是否全都成了某種實驗白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