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鐵綠會到慶應醫學系,再到勝浦的鄉村生活:胡桃談教育虐待與脫離「學歷軌道」

訪談主要談了兩件事。一是一個只是喜歡讀書的孩子,如何在母親的教育虐待與「東大、醫學系以外都不算大學」的環境中,被一路推進醫學系。二是她脫離這條路之後,開始把什麼視為幸福。她與母親的關係,因為《週刊文春》的採訪報導而斷絕。

拍攝地點是一處從胡桃家走路就能回去的海邊,也是她平時常帶孩子來玩的地方。她移居勝浦約兩年半。兩個孩子老大兩歲、老二一歲,只差一歲,即將出生的老三也會和老二只差一歲。當時的狀況是,錄影中若破水或開始陣痛,拍攝就到此為止。

她二十歲時買下第一棟房子,之後又在勝浦買了一棟。第一棟房子已出租,靠房租收入等維持生活。胡桃形容這是「可以說是當房東的生活」。

她也具體談到勝浦的育兒支援。根據胡桃的說法,勝浦市人口約一萬五千人,每年出生數只有三十人左右,因此每個人得到的支援相當優渥。第三胎的生育獎勵金是四十萬日圓(第二胎為十萬日圓),另有可用一年的十萬日圓尿布補助,產檢與生產費用也都免費。

她出生於西麻布。外婆家從以前就擁有那塊土地,建築是兩代同住的形式,一側住著外婆,另一側是公寓,她們家住在老舊的公寓部分。因為那裡不是適合育兒的地方,她小時候就搬到練馬,也在那裡住得最久。對胡桃來說,「長大的地方」是練馬。

父親是「頭腦很好的人」,卻不適合上班族生活,就胡桃所知至少換過十次工作。胡桃認為,父親被昭和式「父親就該在外工作」的價值觀束縛,一直在找適合自己的職場,卻始終沒找到。退休後的現在,他和女兒一樣買了老房子,住在鄉下。母親在胡桃小時候是家庭主婦。由於現在已斷絕往來,胡桃說她不知道母親的近況。

胡桃說,斯巴達教育是「從出生前就開始」,從胎教開始的。母親懷孕時就讓她聽英語。父母曾在美國住過一段時間,哥哥是在美國出生的。她懂事以後最早的記憶,是在解母親在自由筆記本上寫滿題目的手作練習本。她也做過市售練習本,以及像「迪士尼美語世界」這類早期英語教材。不過當時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特別,反而樂在其中。她反覆表示,自己沒有痛苦的記憶,不論過去或現在都很喜歡讀書。

家裡有很多書,兒童讀物只要開口要,想買多少都可以。另一方面,被認為對教育不好的東西就不會買給她。胡桃自己並不想要電玩,但哥哥偷偷買了遊戲機,最後還是被發現了。胡桃的壓歲錢全部被收走存起來,所以她小時候不太花錢,也不太會想要什麼東西。練馬有很多大公園,她喜歡和朋友在公園玩。她並沒有因為沒有電玩、沒看電視而被排擠。

她小學讀的是公立學校。她從低年級就進入SAPIX,一開始就在最高等級的班,從來沒有掉下來過。胡桃回顧說,SAPIX的課是個「非常有趣的地方」,因為能學到公立小學不會教的進階內容。她說自己去上課,與其說是為了考明星學校,不如說是因為讀書很有趣。

問題在於,她曾經拿過一次全年級第一名。那成了標準,之後考到第十名或第一百名,就會被視為「比之前差」而遭到懲罰。懲罰包括被趕出家門到玄關外、不給飯吃,以及拳打腳踢等身體上的懲罰。她說自己「一次又一次」被趕到玄關外。胡桃現在回顧時說:「完全符合虐待或毒親的定義。」

志願學校並不是她自己決定的。父母給她看偏差值表,問她要選哪一間,接著又說「要考的話就以最頂尖的為目標」,於是排名最高的櫻蔭就成了她的志願。她並不是因為偏差值高才想進去,但結果能遇到有求知欲的同伴,她覺得是好事。哥哥則進了所謂「御三家」的中學。

關於兄妹兩人的SAPIX補習費和私立學費,胡桃說父親雖然工作不穩定,年收入仍有一千萬日圓左右,比一般家庭寬裕。不過母親是個常把「沒錢」掛在嘴上的節儉之人。她推測家裡大部分收入應該都花在孩子的教育費上。受此影響,胡桃自己也成了不太花錢的人。

很多人國一就進鐵綠會,但胡桃在國中期間沒有去,而是不太在意成績,自由地讀自己喜歡的東西。因為她並沒有認真以東大為目標,覺得高一再進去就好。

國中時父母開始分居,直到高中為止她一直和母親兩人同住。如果要跟其中一方,她選擇了母親。由於母親開始工作,家事也由胡桃負責,便當也自己做。她每天早上六點前起床讀書,做完家事後上學,社團活動結束後做晚餐,再去補習班。她說現在和父親則會正常見面。

鐵綠會是專攻東大與醫學系升學考試的補習班。根據胡桃的說法,它和一般補習班的不同在於講師素質很高。她評價,若以東大或醫學系為目標,鐵綠會是「最適合、最好的補習班」。

課程採螺旋式設計:國中一輪、高一一輪、高二一輪、高三再一輪,在提高難度的同時反覆學習相同範圍。胡桃形容那是「多到應該考得上東大的量」。

班級依程度分級。胡桃在學時,A、B、C是上位的「正規課程」,D、E則是有很多班的一般課程。高一才入學的胡桃從最低等級的班開始,在高一期間升上了正規課程。她記得是從B升到C,或是升到了B。A是大約「天選的30人」的班,胡桃稱之為「變態等級的天才」才會進的地方。目標基本上就是東大理三。

入學有指定校制度。櫻蔭、麻布等指定校的學生,國一入學可以免試。高一才入學或非指定校的學生則要參加考試,但她說幾乎沒有從指定校以外進來的人。上課男女同班,胡桃自己也和在鐵綠會認識的人交往過。不過也就是放學一起回家、假日稍微出去玩的程度,讀書仍然好好持續。鐵綠會時期,母親對成績的檢查已經比SAPIX時期溫和許多。

胡桃從當時起就沒有什麼將來的夢想。因為喜歡讀書、成績又好,她就順著進入名校的潮流,直接走進了「東大或醫學系」的世界。她說自己並非對東大或當醫生有強烈的想法,而是「順著潮流就變成想考醫學系了」。

她報考了慶應義塾大學醫學系與國立的東京醫科齒科大學,兩邊都考上了。她也考慮過東大理三,但補習班老師說,以胡桃所在的班級來看,錄取機率大概五五波或更低。為了避免重考的風險,她選擇報考有把握的醫科齒科。

她原本打算進國立大學。但慶應通知她以特待生身分錄取,可以獲得八百萬日圓的獎學金。六年的學費約需兩千萬日圓。即便如此,由於還有其他可以申請的獎學金,父親也說過「醫學系的話我會出錢」,家人便同意她進慶應。她說當時也想過,最壞的情況就自己賺。

然而,父親最後一毛錢都沒出。胡桃說當時和父親的關係不太好。再加上父親本來就不是那種答應了就會遵守的人,但當時她沒有想到那麼多。

於是胡桃從入學後就盡可能地賺錢。她想到五、六年級時不知道還能不能打工,所以要趁現在多賺一點。主要收入來自家教,條件好的話時薪可達五千到一萬日圓。她一天跑三個家庭,從小學生到高中生,一週負責十個以上的學生,月收入約四十萬日圓。她說雖然大學只讀了一年半,但以那段期間的收入來看,就算繼續讀下去,也賺得出學費。

她把課修滿,還參加社團開始打冰球。早上四點起床做早上的家教,到大學上課,傍晚再去做家教,然後半夜一點去練冰球,因為那是能租到溜冰場的時段。胡桃回顧當時說「做得太過頭了」、「過勞,精神狀態也不太好」。

被問到為什麼是冰球時,胡桃解釋說自己有情緒的高潮與低潮。她被診斷出雙極性障礙,只能說當時處於「躁期」。明明沒有睡覺的時間卻變得睡不著,她覺得這樣實在不妙而去看醫生,這就是確診的契機。

緊接著新冠疫情來了。大學和家教打工都停了,胡桃一下子陷入了鬱期。收入減少,也沒事可做了。她說這成了思考自己人生的機會。

必須賺到的一千兩百萬日圓遠遠達不到。說到底,自己真的想用這麼亂來的生活方式去讀醫學系、想當醫生嗎?因為周圍的人都是如此,她只看過「東大或醫學系」的世界,但她開始思考,這樣的生活再過五年真的好嗎?胡桃說:「說是託新冠的福有點那個,但我有了思考的時間。」她認為若繼續下去,總有一天會撐不住而把身體搞壞。

退學需要身為保證人的父母簽名。母親起初反對,但胡桃說服了她,拿到了簽名。她說自己能對母親態度強硬,是在經濟獨立之後。高中以前,她是被付學費的一方,無法反抗。但上大學後她月賺四十萬日圓,存款也有數百萬日圓。她認為自己想離家就能離家,學費也能自己付。另一方面,母親是派遣員工,每月生活費約十萬日圓。她說自己是上了大學之後,才能覺得「母親說的話並不是絕對的」。退學後她馬上自己租房,開始和母親分開住。

退學後,胡桃立刻就業。她說在離開大學、「豁出去」之後,開始做各種嘗試,其中她嚮往每個月都有房租進帳的房東生活。她想自己做不動產投資,為了學習,進入一間高中學歷也能進的不動產公司,從事投資型不動產的業務。客戶是「有錢人,或是想變有錢的人」。

她本人說自己完全不適合做業務,說到底她就不適合當上班族,一直是抱著總有一天買下自己的不動產就辭職的想法在工作。不過,投資物件的進貨很順利,第一年就收購了好幾件。

進公司約半年後,她在二十歲時買下第一棟老房子。與其說是投資,不如說是為了和當時的未婚夫一起住。

她和對方是在課後托育的打工地點認識的。她覺得只做家教的話,人際關係會只侷限在高學歷的圈子,所以也去居酒屋和課後托育打工。新冠疫情期間家教和居酒屋都停業了,只有課後托育在疫情下依然有需求,也在招募打工人員。時薪約一千日圓,完全不足以達到目標金額,但她想說總得做點什麼,就開始了。她也跟對方商量過退學的事,對方鼓勵她說「退學也總會有辦法的」。

房子選在騎腳踏車十分鐘就能到對方老家的地方。對方當時還是學生。她說,稱得上求婚的大概只有一對小小的對戒。因為兩人已經同居,她說「付房租太浪費了,乾脆買房吧」就買了。胡桃笑著說:「說不定是我向他求婚。」對方父母起初的反應是學生結婚太不像話,但連房子都買了,也就不得不認可,兩人在隔年登記結婚。

她說二十歲的上班族也能申請房貸。雖然是三十五年房貸,但她三年就還清了。胡桃解釋說,兩人都是不花錢的類型,又是雙薪,錢只會一直存下來。她說還有後面會提到的外資公司收入。還清後,她把那棟房子出租,決定再買一棟。

胡桃說:「二十歲起的這三年非常緊湊。」退學、就業、買房、結婚接連發生之後,她仍無法完全放下對高收入的夢想,於是進入了摩根士丹利工作。

她本人也說,以大學退學的身分,照正規管道應該是進不去的。契機是在X(前Twitter)上被獵人頭找上。有位部門負責人看了她在社群上的發文覺得很有趣,想錄用她。胡桃解釋,外資公司各部門的錄用裁量權很大,與其說是公司整體的判斷,不如說是那個人覺得她很有趣。

然而,工作讓她重回大學時期那樣的高強度勞動。胡桃到了極限,變得無法去公司,三個月就辭職了。周圍都是年收入數千萬日圓的人。即便如此,她說這讓她再次體認到,自己並不想要高收入的生活或都會化的生活。

她與母親斷絕關係約在兩年前,母親不知道她第二個孩子出生的事。退學時她們還沒有斷絕關係。她原以為自己立場變強了,就能平等地對話,但由於價值觀不同,兩人始終無法互相理解。

開始育兒後,「如果我是父母,絕對不會對孩子做這種事」的記憶作為創傷重新浮現。不會強迫孩子做什麼,也不會拳打腳踢或把孩子趕出家門。這樣想的時候,她心中湧起了「到了現在仍無法原諒當時的事」的情緒。

在那之前,她一直以為這在重視教育的家庭很常見。問朋友的話,像是一直被裝GPS監視、成績不好就被罰錢之類的「笑話」多得是。她原以為自己也在那個範圍內。然而,看到感情很好的丈夫一家人後,她才發現完全不一樣。

決定性的是她在課後托育研習中學到的防止虐待手冊。上面寫著「不可以對孩子長時間說教」。在胡桃家,說教一開始就持續八小時是家常便飯。不管是不是晚上都一直被怒吼,回過神來已經天亮,她就搖搖晃晃地去上學。她說最嚴重的是SAPIX時期的小學階段。

對於母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胡桃這樣推測:在家庭主婦的生活中,孩子考上麻布、在SAPIX拿到好成績,或許已經成了母親的身分認同。她說母親會向周圍的人炫耀孩子的學校與成績。父親無法對母親說什麼,夫妻關係也不好。他也不太回家,用胡桃的話來說,「說法不好聽,但就是提款機」。

關係斷絕的契機是《週刊文春》的報導。在那之前,胡桃即使在和戰斧(丈夫)一起經營的YouTube上,也沒有說到自己的父母是毒親的程度。在文春的採訪中,記者對她說「那就是毒親吧」,她才認知到自己確實是被毒親養大的。

刊登報導時,胡桃保留了「毒親」這個說法。如果顧慮母親,其實也可以拿掉,但她是在覺得斷絕關係也無所謂的前提下讓報導刊出的。讀了報導的母親,明明兩人約好了下次見面,卻傳LINE來說「不會再見面了」。胡桃說,形式上是母親斷絕關係,但報導本身就是胡桃宣告「不會再見面了」。

一般認為把養育自己的父母稱為毒親是不好的,實際上在社群留言中也有人這麼說。即便如此,胡桃認為客觀來看,這就是毒親,就是虐待。

訪談者說,胡桃雖然身處學歷導向強烈的環境,看起來卻沒有被那種價值觀同化。胡桃否認了這一點,因為她曾經隨波逐流進了醫學系。在鐵綠會,人們會說「東大、醫學系以外都不算大學」,不會讀書就被否定為人的價值。在那樣的環境中,她會覺得醫學系是絕對的,「可以說是被洗腦了」。直到把醫學系的頭銜和金錢都體驗過一輪,她才終於察覺不對。

退學時,她與醫學系教授面談。教授問她離開醫學系要做什麼,並說「我不認為有比醫生更好的職業」。胡桃認為,有人以這樣的價值觀生活很好,但不應該強加於他人。她說,把為了生活費之類的理由全部拿掉之後,剩下的應該就是真正喜歡的事。

胡桃也反覆說,自己原本只是喜歡讀書而已。喜歡讀書的話,無論如何都會走上好學校、好大學、高收入公司的軌道。但對她來說,經濟上變得富裕並不是幸福。能把買高樓豪宅、名牌的生活當作幸福的人,那樣就好,只是她自己不是。她說,看著父母,她曾覺得只要有錢就能自由,家裡是因為沒錢才不幸,所以她也有一部分是為此才以高收入的醫生為目標。但如今生活穩定,不必只為了錢選擇工作,她說能用喜歡的事對周圍有所貢獻的人生,才是最幸福的。

訪談者說,有些人因為父母造成的創傷而不想組成家庭。胡桃回答說,這多虧了丈夫和他的家人。丈夫家每週五一家四口會聚在一起開家庭派對,母親擺出親手做的菜,大家喝酒、和樂融融地聊天。在胡桃家,家人各自分開吃飯是理所當然的。她說,身邊有一個讓她覺得「我也想建立這樣的家庭」的榜樣,讓她很感激。

丈夫是公立高中畢業的。鐵綠會周遭沒有這麼溫和悠哉的人,所以她一開始覺得他是「不同人種」。胡桃說,會說東大、醫學系以外都不算大學的人裡,沒有溫和的人。高學歷的人是靠學歷、年收入這些數字獲得自信,但她覺得,擁有「只要自己是自己就好」這種自我肯定感的人很少。對一直被成績與排名衡量的胡桃來說,丈夫或許是她第一次遇到在無條件的愛中長大的人。

訪談者分享了自己的經驗。以前住的大樓有共用自習室,他半夜在那裡開會時,住戶中的一位母親和孩子走了進來。母親一直怒吼著教孩子功課。他覺得這是教育虐待,但心想就算阻止,回家後還是會重演同樣的事,所以什麼也說不出口。中途父親也來了,但在旁邊默默聽著怒吼聲約三十分鐘就離開了。

胡桃回應:「我懂。我爸也什麼都說不出口。」接著她舉出「國中升學考靠的是父親的經濟能力與母親的瘋狂」這句話,說真的就是如此。她說,若要以頂尖學校或SAPIX為目標,沒有這些是辦不到的。她也提到,母親並不是一開始就那樣,也許人一旦被排名,無論如何都會變成那樣。

被問到遠離升學考試與工作成果的現在,她在學習什麼,胡桃回答「日常生活的一切都是學習」。例如海灘上長著辣味很重的濱蘿蔔,附近溜滑梯下開的白花是烏頭的同類。身邊就有毒草和可食用的植物,移居後她開始查各種資料。她也在庭院裡種菜。

她說這是回到了童年時期的興趣。練馬有二十三區唯一的牧場和大公園,她原本喜歡的是生物和植物。如果沒有「只能當醫生」的氛圍,她或許也有可能開心地學習這些領域,但她回顧說,當時無法只憑自己的興趣選擇出路。

她現在是自營業者,從事地方的育兒支援,提供孩子遊玩的場所,也免費開設兒童食堂。她認為讓孩子自由自在地成長最重要,這是「自己經歷的反面」。勝浦附近沒有需要考國中升學考的學校。即使沒有國中升學考,孩子也有對什麼都問「這是什麼?」的好奇心。胡桃說,學習原本就是這樣,讓人生更豐富的教養部分或許才是重要的。她說至少到小學為止,想讓孩子在這裡自由自在地度過。雖然高中的選擇會變少,但到那時線上教育等或許也已經發達,她打算視情況再考慮。

雖然她仍有雙極性障礙的傾向,但來到勝浦後情緒變得穩定,也睡得著了。她說這是「至今人生中最平靜的時候」。胡桃說,最大的關鍵是找到了適合自己的生活。

至今仍有人對她說「退出醫學系太可惜了」、「至少拿到醫師執照,就能做月薪五十萬日圓的打工了」。但胡桃回答,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自己能不能做真正想做的事。她說,她對現在只以這一點為軸心過日子的生活很滿意,育兒也非常快樂,訪談就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