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開業醫生家庭，一邊在吉原工作一邊考進慶應法學部──行政書士保利澄香自述半生

保利並不把自己的經歷當成一個努力奮鬥的故事來講。她一再說「是身邊溫柔的人忍耐了我」「我是靠幸運的一擊活下來的」，甚至把自己定位為加害者那一方的人。

訪談從她目前作為行政書士的工作開始。保利因為在吉原工作過的經驗，也為從事夜間工作的女性提供協助。其中一項就是撰寫告訴狀。

據保利說，從事夜間工作的女性，經常在匿名論壇或懶人包網站上被寫成「笨蛋」「醜八怪」「地雷」等等。也有人被公開住址。面對這類侵害，雖然可以申請揭露發文者資訊，但如果貼文太多，有時會得不償失。也有人說，就算提起民事訴訟，對發文者也不會造成太大傷害。因此選擇刑事告訴，撰寫告訴狀，如果一路走到起訴，對方就會留下前科。很多女性希望如此，所以會來委託她。有人想同時進行民事和刑事，也有人只要刑事就好。

保利自己在大學時期，也曾被公開花名和本名。被問到是誰查出身分的，她回答最常見的是原本交情不錯的客人。她認為，很多情況是每次見面都聊太多，累積下來的話語讓對方得以推敲出來。

她過去也曾在吉原的正中央經營一間替女性拍攝宣傳照的攝影棚。現在其他類型的拍攝工作增加了，例如顧問客戶的地方創生相關影片，所以夜間工作相關的拍攝暫時停止了。

對於最近上了新聞的吉原店家遭取締一事，保利透露那是她過去曾待過的店。取締的經過各有不同，但多半和利用星探有關。她說，聽說這次是以前待過的一名女性提出告發狀而引發的。

訪問者確認：「本番行為本身是違法的，泡泡浴店在店家層面並未介入，設定上是在入浴設施中相遇的客人與女性之間的自由戀愛。」保利回答確實如此。至於過去一直行得通的事為何逐漸遭到取締，保利舉出星探集團朝「匿名・流動型犯罪集團」（TOKURYU）化等動向，認為管制確實有收緊的一面。訪談中也提到想切斷黑道資金來源的說法，但據保利說，吉原有一個以排除黑道為宗旨的公會，扮演類似吉原泡泡浴業協會的角色。因此，吉原本身並不給人黑道色彩濃厚的感覺，問題出在星探等人介入的部分，這是保利的看法。

保利出生於秋田縣北部，用她本人的話說是「超級鄉下」的地方。父母各自都是開業醫生，經營兩間診所。她也曾一度以醫學系為目標，但家裡實在太亂，根本顧不上。她說父親最近和厚生局起了糾紛，被取消保險醫療機關的指定，已經無法看診。

從她小時候起，父親就是個「暴躁的人」。據說連宅配的未遇通知電話，他都會對著電話破口大罵。據保利說，父親患有雙相情緒障礙，卻沒有就醫，而是以醫生身分自己開藥，亂七八糟地混著吃。情緒一下高昂、一下易怒，一直處於不穩定的狀態。他有俄羅斯血統，身高190公分、體重約100公斤，體格高大。一家人在吃飯時，只要聽到他的腳步聲靠近，所有人都會噤聲。有一天，當時還是國中生的哥哥沒理會父親的叫喚，父親便吼著「開什麼玩笑，我宰了你」打了哥哥。母親出面阻止，結果兩人大吵一架。後來父母離婚，但看離婚調解的文件，父親完全不記得自己打過人。保利自己也有一些童年記憶是突然斷掉的。

保利大約11歲時，父母因為在燒肉店的一場爭吵而分居。她和母親、哥哥三人開始一起生活，但這次換成哥哥把從父親那裡承受的壓力發洩在保利身上。「去死」「肥豬」「醜八怪」「人渣」，她每天都被這樣罵。她請母親阻止，母親卻回她「你不要在意不就好了」。

母親也很討厭女兒表現出女性化的一面。她買了有色護唇膏，母親就說「開始愛漂亮了」然後丟掉；稍微穿件可愛的衣服，母親就說「那什麼衣服」。對身高174公分的保利，母親也說過帶有「長太高真可憐」意味的話。長大後她問母親為什麼，母親的反應是「我有說過嗎」，還回她「現在你要我怎樣」。保利覺得母親是個不考慮別人感受、也不打算去理解的人。

假日一家人從不一起出門，父親去打麻將，母親則一直在玩遊戲。和大她兩歲的哥哥，關係已經不只是差，而是彼此一句話都不說。她說當時最能敞開心房的對象，是老家的貓。

她國中小的成績並不算好，但為了離開家拚命讀書，考進了東京一所偏差值約70、附有宿舍的高中。和秋田當地的學校相比，是相當難考的學校。她對父母的說法是，想去讀有留學等相關設備的學校。

她進的是一所女子千金學校。在那裡，保利才知道自己成長的家庭並不普通。母親做的便當，不管什麼季節，下層都是素麵，上層只有煎蛋捲。水壺裡裝的是麵露。她請母親加點水果，結果便當裡放了一整顆蘋果和一把求生刀。衣服是每半年在UNIQLO一次買齊，零用錢也很少。她從沒覺得父母是開業醫生有什麼特別，直到朋友說「你家超有錢耶」，她才吃了一驚。她直到上高中前都沒吃過義大利麵，在薩莉亞吃了培根蛋麵時，心想「原來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另一方面，同學之中有外交官或大企業經營者的女兒。她們會和母親去美術館、看電影，每個週末跟著父親去打高爾夫球，還說出國旅行已經玩膩了。和被滿滿的金錢與愛灌溉長大的同學之間的落差，讓保利深受打擊。她被羨慕與嫉妒折磨，從高一下學期左右開始無法上學。她討厭宿舍，搬到給大學生住的學生會館，但嗜睡變得嚴重，整天都在睡覺。高二時她感到撐不下去了，在考取高中學力認定全科目之後從高中退學。家裡要她回老家，但她說什麼都不想回去。她苦苦懇求「我會在東京努力」，留在了東京，雖然在河合塾註了冊，卻完全沒去上課。

她是打算上大學的。18歲時，她開始在銀座的俱樂部打工。保利回顧，除了這份工作賺得多之外，或許也是因為母親是個會對偶像和從事特種行業的女性惡言相向的人，所以有種反彈心理。也就是想去做母親最討厭的事。由於一化妝就會被母親嘲笑，她也對漂亮的人和華麗的衣服懷有憧憬。在銀座，姊姊們會送她化妝品之類的，讓她很開心。至於學費，她覺得只要開口父母應該會出，但她想盡可能自己負擔。

即便如此，18歲就得自己賺錢才吃得了飯的生活還是很辛苦。同學們過著校園生活，為什麼只有自己是這樣？她如此鑽牛角尖，最後自殺未遂。消息通知了父母，她被帶回秋田老家。保利把這件事形容為「強制遣返」。

她對母親的不信任其實早有前因。高中時，她在車站被人偷拍裙底。附近的人發現後陪她去了警局，但她打電話告訴母親時，母親卻說：「你又穿了什麼奇怪的衣服吧。」母親說自己不懂警察那套，也不懂律師的事，叫她全部自己處理，一次都沒來過東京。保利請了律師，檢察事務官打來的電話也全都是她自己接聽。拿到和解金後，母親對她說：「賺到了呢。」

離婚後幾乎沒聯絡的父親，她也在高中退學時去見了他。父親說「過去沒能盡到做父親的責任，你要什麼我都買給你」，但實際去買東西時，他卻怒吼「你怎麼買這麼多，混蛋，我宰了你」。保利說，他本人大概不記得了吧。

被帶回去的老家裡，為了考醫學系已經重考6年的哥哥正在家自學，每次見面都罵她「肥豬」「醜八怪」。母親則一直說她妝太濃很噁心、說她胖。

讓她再次離家的契機，是她在東京養的兔子。老家有3隻貓，所以她讓兔子一直待在自己房間裡不出來。然而，就在保利去圖書館讀書的時候，哥哥把貓放進了兔子所在的房間。她回家時，兔子縮成一團在發抖。她質問哥哥，哥哥回答：「很好玩啊。」說到這段時，保利眼眶泛淚。母親和哥哥對著哭泣的保利說「只是開玩笑的啦」，然後就出門去吃飯了。趁這段時間，保利從母親的錢包裡抽了一些錢，把冰箱裡的東西全倒在哥哥房間，帶著兔子搭新幹線回到東京。母親傳了LINE給她：「哥哥的房間是你弄的吧，給我道歉。」母親站在哥哥那邊，她跟父親說了，父親也只回了一句：「因為你媽喜歡你哥嘛。」

現在她和母親能正常說話了。最近，30歲的哥哥大學畢業，進了研究所。她問起哥哥的近況，母親說：「你哥很了不起喔，自己找房子、自己簽約。」而保利自己在十幾歲時就已經做過這些事了。

19歲時，她拜託父親幫她租了一間月租公寓，當時保利覺得「人生完了」。不是做外送茶或酒店，而是乾脆墮落到底吧。當她想著不管什麼都好、只要能賺錢的工作時，浮現在腦海的就是泡泡浴。她也有一種想看看如果自己說要去泡泡浴工作，父母會露出什麼表情的心情。

她打電話給父親，說要在泡泡浴賺錢，將來會考大學，不會給他添麻煩。父親問：「泡泡浴能賺多少？」她回答星探說大概一個月200萬日圓左右，父親說：「才賺那樣而已啊。加油喔。」並沒有反對。她也打給了母親，但保利說，母親大概根本無所謂吧。

保利說明，吉原必須年滿20歲才能工作。因此她從19歲就能工作的川崎廉價店開始。她的第一次也是在那間店，對象是一名40到50多歲的男性。雖然有抗拒感，但結束後的感覺是「不過如此」。

她在廉價店只待了大約一週。在那裡遇到的一位舉止溫和的年長男客很喜歡保利，之後把她一週的預約時段全部包了下來。比起服務，他們更多時間是在聊天，他還說「這麼年輕真辛苦」，叫外送給她吃。小費也給得多，雖然是廉價店，薪水卻有大約15萬日圓。某次她走路去川崎上班時，一名星探向她搭話：「你怎麼會在廉價店？」於是她轉到了高級店。一開始，那位男性也一直持續幫她預約。

保利說，自己似乎有容易抓住「超級大戶」客人的特質。川崎的高級店是6萬日圓級的店，但她聽說吉原有8萬日圓級的店，便去面試並錄取了。她問那位男性：「我換店你也會來嗎？」他說「會啊」，也到吉原來光顧。而那位男性因出差等原因來不了的時段，碰巧排到的客人又說「你不錯耶」，也成了大戶。即使一位大戶斷了，從空出的時段裡又會出現下一位大戶。她說這樣的循環一直持續著。

究竟是運氣還是特質，保利自己也說不清楚。不過，成為行政書士之後，同樣的事也在發生。受朋友的朋友之託去拜訪的公司社長很喜歡她，把這個那個都交給她，又介紹人給她，經由這些人脈接到了大案子。

說到可能的原因，保利舉出自己的「任性」。離開家人之後，她察覺到被母親和哥哥說難聽話時無法說出「不要」，深深傷害了自己。從那之後，只要被做了討厭的事，她就會過度反應。在吉原，她也會明確地對客人說「不要那樣」。客人會嚇一跳，然後道歉說「對不起」，但有時候抱怨反而讓客人更加執著。

保利一再說，在吉原，不論是客人還是店裡的員工都對她很好。18、19歲時，客人會帶東西給她，問她「有好好吃飯嗎？」從早上就開始上班時，客人會說「時間會不會太長？你睡吧」讓她睡覺，還給她吃維他命果汁、三明治和外送壽司。她說在那之前從沒被人這樣溫柔對待過，所以很開心。

她對名牌也沒興趣，上班以外的時間不是讀書就是睡覺，也沒有和朋友出去玩。她的人際關係幾乎全是客人和店長、黑衣服務生等店裡的員工。

她說自己在準備考大學，員工便推薦她外出的制度。只要客人買下時段，就能一起離開店裡。當時正值新冠疫情，飯店很便宜，保利在飯店裡讀書，客人則睡覺或工作。保利說，因為是8萬日圓級的高價店，比起發洩性慾，想支持年輕女生的客人可能特別多。120分鐘8萬日圓的時段，訂6個就是48萬日圓。店裡的人會在她上班時幫她放好茶和飯糰，還為了她準備考試在店裡裝了Wi-Fi。6年間她也曾休息過幾次，但結果無事可做太無聊，又回來了。

她在20歲或21歲那年進入慶應義塾大學法學部。她住在上野，離吉原很近。由於疫情期間課程幾乎都是遠距，幾乎不必擔心被認出來，同學中也幾乎沒有朋友。有時她也會在外出的飯店裡上遠距課程。19歲以後的學費全部由她自己支付。

在大學，她以司法考試為目標。她開始在過去幾乎沒寫過的照片日記上寫當天學到的法律知識後，來的客群就變了。律師或法律界的「大人物」上門，開始談起法律：「這個爭點啊⋯⋯」還出作業給她：「下次之前先讀好。」她在日記上把蘆部的《憲法》、鹽野的《行政法》等又厚又貴的書列為想要的東西，客人一定會買來給她。她拿讀不懂的地方去問，漸漸地就不是服務，而像是法律教室了。一個時段不夠，就延長成兩個、三個時段。

被問到吉原時期的最高月收入，保利回答大約780萬日圓。她還補充說自己有繳稅。客人支付的8萬8000日圓中，6萬日圓是她的抽成，因為都是自己的客人，所以回饋比例高。120個時段就是720萬日圓。和客人去旅行的話，24小時要買12個時段，3天就是36個時段，光這樣就超過200萬日圓。她的說明是，只要每個月有一位這樣的客人，其餘的踏實累積就能達到。

她選擇法學部的原因，在於高中時遭偷拍的經歷。她獨自去虎之門的法律事務所時，一位男律師問起她父母的事。保利不帶感情地陳述事實，說母親對她說「反正是你裙子太短吧」，還叫她自己一個人去。於是律師對她說，不管有沒有穿短裙，那都不是可以被偷拍的理由。那是她第一次被人說「你沒有錯」。她因此隱約地對律師產生了憧憬。

她對證照的執著，則是看著父母而來。保利有時覺得父母是亂七八糟的人。她感覺，那樣亂七八糟的人之所以能在社會上生存，是因為有證照。她也自覺自己的起點是吉原這個和一般社會有點偏離的地方，正因如此，她認為沒有證照會很辛苦。她是那種會突然抓到一個大戶的「一竿釣」類型，這一點不管做什麼工作大概都不會變，所以她想擁有能靠自己雙手吃飯的東西。

司法考試的預備考試，她第一次就通過了短答式，第二次則在論文式落榜。那時她把服用的ADHD藥物換成專思達，行動力大幅提升。保利原本就有嗜睡的傾向，這也減少了。她突然想開公司，在吉原開了攝影棚之後，就顧不上司法考試了，書也丟到一邊。

攝影棚經營得不太順利，存款幾乎花光。眼看就要26歲卻什麼都沒有，讓她很害怕。她想要一張證照，於是在25歲左右參加了行政書士考試。由於內容和預備考試的短答式有點相似，她很順利地考上了。

她完全沒有實務經驗，但一去參加商務交流會，馬上就有大戶找上門。對方說「這麼年輕就這麼努力」「這份工作全交給你」，顧問客戶一個個增加。她拚命完成接到的工作，又被介紹給其他人，回過神來，行政書士的收入已經比吉原還多了。

離開吉原時，她想著，要是沒有這裡的人的溫柔，自己大概已經死了，能不能做點什麼報恩。風俗營業法的許可申請是行政書士的業務，但那是店家那邊的工作，和在店裡工作的女性關係不大。她尋找能幫助現役女性的事，最後找到的就是撰寫毀謗中傷的告訴狀。她常被稱為「寫告訴狀的人」，但這部分只占營收約2成，單價也低。主要收入來自中小企業社長等大戶客戶的工作。

她現在交往的對象是律師。保利半開玩笑地稱他為「小白臉」。聽了他的報酬後，老實說她覺得自己的工作方式賺得更多。即使和營收很高的律師相比，若拿自己的付出和律師的壓力來比較，她開始覺得當律師或許反而不划算。為了錢從現在開始拚命讀書、投入時間並不划算，這是保利目前的想法。

事務所目前有行政書士和其他員工大約各半，總共約10人。她還沒辦法完全放手把工作交出去，所以自己很忙，但等將來有餘裕了，她還是有想再考一次司法考試的念頭。即便如此，被問到會不會成為律師時，她回答現在的收入划算得多。

常有人問她行政書士真的那麼好賺嗎，保利說那要看人吧。在吉原和當行政書士都發生同樣的事，或許是因為兩者都是服務業。不過，她說自己完全沒覺得有做什麼特別的事。

保利被診斷出患有ADHD和雙相情緒障礙，自殺未遂之後一直在看精神科。她說現在是一邊吃藥一邊與之相處。

保利「快要離婚三次了」。她20歲第一次結婚，25歲離婚；26歲再婚，3個月就分開；27歲第三次結婚。現在正和這任丈夫進行離婚調解。結婚對象都是年收入3000萬日圓以上，都不是客人，而是私下認識的。

她說已經忘了和第一任丈夫是怎麼認識的。交往時，他很喜歡保利住的公寓，搬到了同一棟樓的樓上。婚後兩人也住在各自的房間，所以在5年的婚姻生活中，他都不知道她在吉原工作。由於她都穿著運動服去上班，對方似乎以為她是去上大學，或是出門轉換心情。至於房租從哪來，她用「因為我爸媽都是開業醫生」讓他接受了。後來他被調派海外，她必須一起去，但她不想去，又剛好開了公司情緒高昂，兩件事加在一起，她選擇了離婚。

第二任是在包養App上認識的外商顧問公司合夥人。對方請了徵信社調查她，知道了她過去的風俗業經歷，3個月就分開了。第三任是在交友App上認識的。

她和現在的交往對象，是在第三任丈夫離家約3個月後開始交往的。保利主張婚姻關係已經破裂，但她說照常理來看是不行的，所以她已經有心理準備。調解的形式是對方要求離婚，而保利不答應。理由是在贍養費等問題上「我不會任你擺布」的這股倔強。前一天週刊雜誌刊出了報導，她認為調解大概也會因此結束。她和交往對象已經填好了結婚登記書。她說每次結婚時，她都想著「再也不會離婚了」。

被問到是否曾被指出有類似依附障礙的問題，保利回答「超有的」。她說最近也對交往對象發脾氣，砸壞了電腦螢幕。原因她已經忘了。訪問者說她是父母的混合體，保利回應說，她覺得父母生出了一個「混合型的怪物」。

報導的留言區裡也有人說「這個人真努力」。但保利認為，不是自己努力，而是身邊溫柔的人們忍耐了她。她甚至說，自己不是應該被稱讚的人，反而被認為「這傢伙不在比較好」也不奇怪。她覺得事務所的員工也知道她討人厭的地方和她的激烈，不會全部留下來，所以多錄取了一些人。目前所有人都留了下來，她覺得大家真能在這種老闆底下做事。

對於「我才不想委託生活這麼亂七八糟的行政書士」這類留言，保利也同意說「那是理所當然的」。另一方面，客戶們似乎並不在意，她上網路新聞時，也只收到「是老師耶，嚇了一跳（笑）」之類的訊息而已。

保利說，她既不認為自己的做法是對的，也不認為自己是受害者。硬要說的話，她覺得自己是加害者那一方。批評的留言，看起來都是以保利認為自己是正常人為前提寫的。但她本人總是告訴自己：「你只是靠運氣活著而已。」會定期出現愛她極端、不平衡那一面的人。保利說，那就是她所擁有的幸運。

她想要孩子。但正因為自己是「怪物」，所以會害怕。現在她盡情地寵愛著貓。被問到是否擔心自己會像母親那樣養育孩子，她回答反而會超級寵溺吧。如果是女兒，她想和她一起挑化妝品、一起去看漂亮的衣服。保利像是在回想母親沒能為她做的事一般，這樣說道。